接下来的几天我的脸色都十分难看,总是把门或者手里的东西摔得很响。
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戾气压制住了他,这鬼好像㞞了,不再出来吓我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我冰箱里的东西全部变质。
我的食物,才刚买回来一会儿,就全部都不能吃了。
连味道变得很怪,一口咬下去,满嘴都是浓浓的烧纸钱的气味。
看来他见吓不跑我后,转变了策略,打算饿死我。
我把不能吃的东西通通装进垃圾袋里,放到门外。
我站在门口把垃圾袋系好,准备进去时,门像是被人从后面用力一推,「砰」的一声关上去了。
我来不及防备,差点被碰到鼻子。
我低头看看脚上的拖鞋,双手放到衣服上摸一摸空荡荡的口袋。
我连手机都没带。
也没有备用钥匙。
深更半夜,没有任何地方可去。
那只鬼,终于有机会把我赶出家门了。
他不光不讲鬼德,还乘人之危!
我用力拍门,喊他开门放我进去。
当然,他不会说让我进去就让我进去,那我就让他不得清静。
我连续拍了半个小时的门,突然耳边传来一道慢慢打开门的「吱呀」声。
门开了,却是隔壁的那扇门。
如果这里真的所有房间都放着骨灰盒,那隔壁房的房间,一定也和我这套一样,住着一只鬼。
一只苍白的脚缓缓走出门槛,我屏住呼吸,视线渐渐上移。
出现的并不是我想象中的凶神恶煞的饿鬼,而是一位扎着小辫,蓄着胡须的文艺男青年。
如果不是见他皮肤过分白、眼神死气沉沉、眼眶处两片深陷下去一样的郁色,我差点以为这是个大活人了。
他走到我面前,同时,越来越多的鬼出现在了走廊里。
他们有的开门直接走出来,有的穿墙而过,有的从天花板上飘下来,有的一步一步地从楼梯口上来。
我恐慌地靠在门上,不知道他们要对我做什么。
为首的文艺男青年朝我面前嗅了嗅,说:「活人?」
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成熟御姐皱起眉,「这几天我总觉得这里不安宁了,原来就是她啊。」
一个年迈的老爷爷很和善地说:「姑娘,谁让你来这儿住的?你是不是被诓了?」
我连忙点点头,「是的,爷爷,中介说这间房子的房主去国外度假了,让他帮忙把房子租出去,我一搬进来,就发现,就发现……」
当着他们这些和屋里那只鬼同类的面,我不好再说下去了。
鬼魂们七嘴八舌讨论起来,义愤填膺道:「肯定是那个小何干的!」
「是啊是啊,他可真不是好东西!」
「你们还记得吧,去年我儿子到外地出差几个月,把钥匙给他看管,没几天他就领了租客进来住!」
「小姑娘一定也被他骗了!这里的房子都是我们家人买给我们这些逝世的人住的,谁会对外出租?何况这一家可一点都不缺钱。」
我听得一愣一愣的,难道我真的被中介骗了?
隔壁的文艺男鬼没说话,一直端详着我,我被他那目光看得头皮发麻。
文艺男鬼问我:「你是不是快死了?」
一时鸦雀无声,男女老少全都盯着我看。
我沉默了会儿,垂下头说是,「我只有不到半年的寿命了。」
御姐女鬼眼里对我多出了一些同情,语气也友好了许多,「怪不得你能看见我们。」
她看着我身后的门说:「我听你拍了很久的门,你是不是被锁到外面了。」
老爷爷鬼不高兴地说:「这个小伙子,怎么能这样欺负人!」
他首当其冲地走过来,用力拍了拍门说:「里面的鬼听好,快点开门让姑娘进去!」
文艺男鬼指了指房子,「里面是新搬来的,他比较孤僻,性子也很难搞,跟我们这一栋楼的都很少打交道,但我们一定会帮你的。」
他转头冲后面喊了句:「奇奇妙妙!」
话音落下,一对七八岁的双胞胎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,他们咯咯笑着,身体毫无阻碍地穿进了墙体内。
没一会儿,门后咔嗒一声开了锁。
双胞胎从里面帮我打开了门,又蹦蹦跳跳地出去了。
御姐女鬼拍拍我的肩说:「快进去吧,他要是再欺负你,你就跟我们说。」
「谢谢。」我诚恳地对他们鞠了躬。
一群鬼目送我进门,纷纷散去。
我透过猫眼往外开,不过两秒的时间,走廊上已经连一个影子都没有了。
天一亮我就打电话找中介小何。
我上了他的当,可能现如今,身在国外的房主夫妇二人,根本就不知道房子已被小何以他们的名义租出去了。
那我再住在这里,就是给里面安息的亡魂造成了打搅。
我必须搬走了。
小何的电话打了很多次都无人接听。
我只好找了他们公司,从他同事那里得知,他前天就离职了。
可不就是我搬进来的第二天!
他们公司的人告诉我,小何收到的押金和房租并没有上交给公司,全被他私吞了。
而且我住的这个房子,也不是他们公司的房源,他们表示爱莫能助。
这半年的房租和押金是一笔不小的钱。
这两年来我连续往医院跑,所有钱几乎全都砸进医院了,现在让我重新花钱找房子,我根本掏不出闲钱。
而且像我这样半只脚已经入土的身体状况,很难再找到工作。
走投无路下,我联系了我高中时期的学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