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扛着我一路回到他自己的营帐。
粉帐子里的声音渐远,只听见有人娇嗔:「军爷,只要您有钱,我伺候人不比她差……」
外面不知何时下起雪,薄薄一层落在发上,凉得我打了个喷嚏。
他顿了顿脚,扯过一张亮白色毛皮,把我蒙头裹住。
「雪狼皮。」我探出头,摸着皮毛喃喃。
这是一只很大的雪狼。
狼头后面有个圆洞,是手法顶尖的猎户才能做到的一击毙命。
「你认得这个?」他把我裹得像蚕茧,摆在软榻上坐好。
我垂头摸着雪狼皮:「我爹,是很顶尖的猎户。」
他笑了,眉眼都放松下来。
「那倒是不巧,若有机会,让你爹来从军,定能在将军身边混个神弩手当当。」
是啊,是很不巧。
爹爹失踪半年,几天前找到的时候,他被挖掉颈骨,曝尸三日,丢进乱葬岗。
「我爹死了。」
我摸着雪狼皮,低低回应,鼻尖酸涩,眼中又漫上泪水。
他褪下衣服的动作停住,沉默片刻,转身走出大帐。
看着他的背影,我有些忐忑。
不知是不是哪句话惹他不高兴,不要我了。
我怕落在其他人手里,更怕无法通过他问清楚颈骨的事。
顾不上穿鞋,我小跑到帐边往外看。
冷月之下,雪花纷飞中,他冷着脸从不远处的火堆边大步回来。
双手捧着什么,小心翼翼用披风挡着。
见我站在门口,他皱皱眉,加快步伐走来,单手把我抱回榻上,再次把我包好。
「军营不似山里,不要乱跑。」
他小心翼翼从怀中取出一个大黑碗,里面装着满满的淡红色的水,散发着甜味。
「甜的,热的。
「家妹小时爱哭,一喝这个,就不哭了。」
他扯下一块棉布,叠了叠垫在碗边,而后塞到我手里。
隔着棉布,碗的温度满满传到我手心里。
而宽大的手掌却烫得发红,指尖都透着粉红色。
我一个失神没端稳,荡出点热水落在我手上,立刻浮起红痕。
有点疼,但很暖。